
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窗外飘着细碎的雪沫子,
我正在厨房擦油烟机,
手机突然炸响。
是老公张磊的号码,语气急吼吼的。
「媳妇,我妈他们到火车站了,
你赶紧过来接一下。」
我手里的钢丝球「哐当」掉在水槽里,
水花溅了一裤腿。
「张磊?你妈不是说腊月二十八才来吗?」
我压着嗓子问,指尖都在发颤。
我们住的是两室一厅,七十平不到,
本来计划着腊月二十八接婆婆过来,
展开剩余98%再简单收拾出一间客房。
现在突然提前五天,
家里乱得像战场,怎么住?
「嗨,我妈说早点来帮咱们忙活年事,」
张磊在电话里含糊其辞,
「你别磨蹭了,赶紧打车过来,
人有点多,咱们俩一起搬东西。」
「人有点多?多少人?」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「就我妈,还有我弟一家……」
张磊的声音越来越小,
「总共七个人,我弟、弟媳,还有四个孩子。」
「什么?!」
我几乎是吼出来的,
「张磊,你是不是疯了?
咱们家就七十平,怎么住七个人?」
「哎呀,都是一家人,挤挤就过去了,」
张磊不耐烦起来,
「我妈说了,就住半个月,
过完年就走,你别这么小气。」
小气?
我气笑了。
这房子是我婚前付的首付,
婚后也是我在还房贷,
他张磊一个月四千块的工资,
连自己的烟钱都不够,
还好意思说我小气?
「张磊,我告诉你,不可能,」
我咬着牙,
「要么你让他们先回老家,
要么你找个酒店给他们住,
我这里住不下这么多人。」
「林晚!你讲点道理行不行?」
张磊的声音陡然拔高,
「那是我妈,是我亲弟弟!
他们大老远从老家过来,
你让他们住酒店?像话吗?」
「那我不管,」
我态度坚决,
「这是我的房子,我有权决定谁能住。」
「林晚,你要是敢不让他们来,
「咱们俩就没完!」
张磊撂下一句狠话,直接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厨房,
听着电话里的忙音,
心里又冷又堵。
结婚三年,
张磊的「妈宝」和「扶弟魔」属性,
我不是不知道,
只是以前想着,
忍一忍,日子总能过下去。
可这一次,他是真的没把我放在眼里。
我深吸一口气,
捡起地上的钢丝球,
却再也没心思擦油烟机了。
手机又响了,
这次是婆婆。
「喂,林晚啊,」
婆婆的声音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强势,
「我和你小叔一家已经到火车站了,
你和张磊赶紧过来接我们,
我带了好多老家的特产,
还有给你们带的腊肉和香肠。」
我捏紧了手机,
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:
「妈,我们家太小了,
住不下这么多人,
不然我帮你们订个酒店吧?」
「订什么酒店?浪费钱!」
婆婆立马拔高了声音,
「都是一家人,挤挤怎么了?
我和你小叔他们都不嫌弃,
你一个做嫂子的,还嫌我们不成?」
「不是嫌弃,是真的住不下,」
我解释道,
「我们家就两个卧室,
我和张磊住一间,
另一间本来准备给您住,
现在突然多了六个人,
根本没地方睡。」
「怎么就没地方睡了?」
婆婆不以为然,
「客厅不是挺大的吗?
打地铺就行了,
我和你弟媳带着孩子睡客厅,
你小叔和张磊睡沙发,
凑活半个月,很快就过去了。」
打地铺?
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我们家客厅也就十几平,
摆了沙发、茶几和电视柜,
剩下的空间连两个人转身都费劲,
怎么打地铺?
「妈,这不行,」我还是拒绝,
「客厅太小了,根本住不开,
而且孩子们吵吵闹闹的,
我还要上班呢,休息不好。」
「上班怎么了?
过年不就应该热热闹闹的吗?」
婆婆的语气越来越冲,
「林晚,我告诉你,
今天你必须过来接我们,
不然就是不孝顺,
我就让张磊跟你离婚!」
离婚?
这两个字像一把刀,
狠狠扎在我心上。
我以为,
结婚三年,
就算没有深厚的感情,
至少也有基本的尊重。
原来在他们眼里,我什么都不是。
挂了婆婆的电话,
我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,
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这时,张磊又发来微信,
全是指责我的话:
「林晚,你别太过分了!」
「我妈他们大老远过来,你就这么对待他们?」
「我弟一家不容易,你就不能多包容一点?」
「今天你要是不来接,咱们就离婚!」
看着这些消息,
我心彻底凉了。
我知道,
如果我今天不妥协,
张磊真的会跟我闹离婚。
我不想离婚,
不是因为多爱他,
而是因为这房子是我的心血,
我不想因为一场婚姻,
把自己的东西都搭进去。
咬了咬牙,我还是拿起了包,打车去了火车站。
火车站人潮涌动,
到处都是拎着行李、归心似箭的人。
我一眼就看到了张磊他们,
在出站口的角落里,
堆着大大小小十几个行李包,
婆婆穿着一件花棉袄,
叉着腰站在最前面,
小叔张强和弟媳李娟带着四个孩子,
吵吵嚷嚷地围在旁边。
大的是个男孩,大概十岁,
正拿着一根棒棒糖,
在地上追着一个小女孩跑,
另外两个更小的,
一个被李娟抱在怀里,
一个坐在行李包上,
哇哇大哭。
看到这一幕,我头都大了。
「林晚,你可算来了!」
张磊看到我,
脸上没有丝毫歉意,
反而一脸埋怨,
「怎么这么慢?
我妈和我弟他们都等半天了。」
我没理他,
走到婆婆面前,
勉强挤出一个微笑:
「妈。」
婆婆哼了一声,
没搭理我,
转头对张磊说:
「赶紧把行李搬上车,
我都快冻死了。」
张磊立马应着,
开始搬行李。
那些行李包又大又沉,
里面不知道装了些什么,
张磊搬了两趟,
就开始喘气。
「林晚,过来搭把手啊!」
他冲我喊道。
我站在原地没动,
不是不想动,
而是真的没力气。
我今天早上七点就起来上班,
中午就吃了一个面包,
现在又累又饿,
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「你怎么回事?」
张磊见我不动,
火气又上来了,
「没看到这么多行李吗?
你就不能过来帮忙?」
「我累了,没力气。」
我低声说。
「累?谁不累啊?」
婆婆插了一句,
「我们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,
比你累多了!
做媳妇的,
帮老公搭把手不是应该的吗?
这么懒,难怪生不出孩子!」
生不出孩子?
这句话像一根针,
狠狠刺进我的痛处。
结婚三年,
我不是不想生孩子,
而是张磊的问题。
去年我们去医院检查,
医生说张磊的精子活力太低,
很难自然受孕。
这件事,
张磊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,
包括他的父母。
没想到,现在他妈妈竟然反过来指责我。
我攥紧了拳头,
指甲深深嵌进肉里,
却什么都没说。
我知道,
就算我说了真相,
婆婆也不会相信我,
只会觉得我是在找借口。
最终,
我还是上前,
帮张磊搬起了一个小一点的行李包。
包很重,
压得我的肩膀生疼。
我们打了两辆出租车,
才把人和行李都拉回家。
一进家门,
小叔的孩子们就像脱缰的野马,
到处乱跑。
大的那个男孩,
直接跳到了沙发上,
把我的抱枕扔得满地都是。
小女孩则跑到我的卧室,
拿起我的化妆品,
在脸上乱涂乱画。
「哎,你们别乱跑!」
我急忙喊道。
「小孩子懂什么?」
李娟不以为然地说,
「不就是玩一下吗?
你一个做嫂子的,
至于这么小气吗?」
「这是我的东西,
「他们不能这么糟蹋!」
我忍不住反驳。
「什么你的我的?」
婆婆走了过来,
瞥了一眼我的卧室,
「你嫁给张磊,
你的东西就是张家的东西,
孩子们玩一下怎么了?
大不了赔你就是了。」
赔我?
那瓶粉底液是我攒了两个月工资买的,
现在被小女孩弄得只剩半瓶,
她拿什么赔?
我正想说话,
就听到「哗啦」一声,
小女孩把我的香水摔在了地上。
玻璃瓶碎了一地,
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。
「你看你看!」我急得快哭了,
「说了不让你们碰我的东西!」
小女孩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,
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「林晚!你凶什么凶?」
李娟立马冲了过来,
把小女孩护在怀里,
「不就是一瓶香水吗?
值几个钱?
你至于吓着孩子吗?」
「那是我刚买的,八百多!」
我喊道。
「八百多?你怎么这么浪费?」
婆婆皱着眉头,
「一个女人家,
买这么贵的香水干什么?
还不如给我孙子买两身衣服。」
「我的钱,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!」
我再也忍不住了,
声音都在发抖。
「你的钱?」
婆婆冷笑一声,
「你嫁给张磊,
你的钱就是张磊的钱,
张磊的钱就是张家的钱,
怎么能由着你乱花?」
「妈,你讲点道理行不行?」
我看着张磊,
希望他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。
可张磊却避开了我的目光,
对我说道:
「好了林晚,别闹了,
不就是一瓶香水吗?
回头我给你买一瓶就是了,
别让我妈和弟媳看笑话。」
看笑话?
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现在受委屈的是我,
他竟然说我在闹?
我心灰意冷,
再也不想跟他们争辩了。
我默默地走进厨房,
想倒杯水喝,
却发现厨房里已经被他们占了。
李娟正在打开那些行李包,
把里面的腊肉、香肠、咸菜,
一股脑地往冰箱里塞。
我的冰箱本来就不大,
里面放着我准备的年货,
还有一些新鲜的蔬菜和水果。
李娟根本不管这些,
直接把我的东西扔了出来,
新鲜的草莓掉在地上,
被她一脚踩烂。
「你干什么?」
我冲了过去,
一把推开她。
「你推我干什么?」
李娟也火了,
叉着腰跟我对峙,
「这些东西都是我妈带来的,
放冰箱里怎么了?
你的东西这么占地方,
扔了怎么了?」
「那是我买的年货!」
我指着地上的草莓,
声音都在发抖,
「三十多块钱一斤,
你就这么给我踩烂了?」
「三十多块钱一斤?
你真够奢侈的!」
李娟撇了撇嘴,
「不就是几个破草莓吗?
有什么稀罕的?
我老家多的是,
根本不值钱。」
这时,婆婆走了进来,
看到地上的草莓,
不仅没说李娟,
反而帮腔道:
「就是,不就是几个草莓吗?
扔了就扔了,
林晚,你别这么小题大做。」
「小题大做?」
我看着她们母女俩,
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,
「这是我的家,
我的东西,
你们凭什么随便扔?
凭什么随便糟蹋?」
「你的家?」
婆婆冷笑一声,
「你别忘了,
你是张家的媳妇,
这个家也有张磊的一份,
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!」
说完,
婆婆一把推开我,
继续帮李娟收拾东西。
我被她推得一个趔趄,
撞到了身后的橱柜,
疼得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。
张磊就站在客厅,
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,
一句话都没说。
那一刻,我真的后悔了。
后悔当初怎么就瞎了眼,
嫁给了张磊这样的男人。
晚上,
张磊和小叔在客厅打地铺,
婆婆、李娟带着四个孩子,
挤在我的卧室里。
我被安排在沙发上睡,
沙发又窄又硬,
根本睡不着。
客厅里,
张磊和小叔的呼噜声此起彼伏,
卧室里,
孩子们时不时地哭闹几声,
李娟还在跟婆婆小声嘀咕着什么,
时不时地传来几声窃笑。
我知道,
她们肯定在说我的坏话。
我蜷缩在沙发上,
感觉自己像个外人,
在自己的家里,
连一席之地都没有。
好不容易熬到天亮,
我还没睡够两个小时,
就被李娟的声音吵醒了。
「林晚!林晚!」
她站在沙发旁边,
叉着腰喊道,
「赶紧起来做早饭!
我们都饿了!」
我揉了揉眼睛,
看了看时间,
才早上六点。
「我还要上班,
你们自己做吧。」
我翻了个身,
想再睡一会儿。
「上班?上班怎么了?」
李娟一把掀开我的被子,
「做媳妇的,
给婆婆和小叔子做早饭不是应该的吗?
你怎么这么懒?」
被子被掀开,
冷风瞬间灌了进来,
我打了个寒颤。
「李娟,你太过分了!」
我坐了起来,
瞪着她。
「我过分?」
李娟冷笑一声,
「我看是你过分吧?
我们大老远来给你拜年,
你连早饭都不愿意做,
还有没有点人情味?」
「我不是你们的保姆!」
我喊道。
「你就是!」
婆婆走了过来,
帮着李娟说话,
「嫁过来就是张家的人,
伺候我们是你的本分!
赶紧起来做饭,
不然我让张磊休了你!」
又是这句话。
我真的受够了。
但我还是忍了。
我知道,
如果我不做饭,
她们肯定会闹得没完没了。
我爬起来,
走进厨房。
厨房里一片狼藉,
昨天晚上她们吃的泡面桶、塑料袋,
扔得满地都是。
我深吸一口气,
先把厨房收拾干净,
然后开始做早饭。
七个人的早饭,
不好做。
我煮了一锅粥,
煎了十个鸡蛋,
又蒸了一些包子和馒头。
忙了一个多小时,
才把早饭做好。
我把早饭端到桌子上,
他们一拥而上,
像饿狼一样抢了起来。
十个鸡蛋,
被小叔一个人吃了五个,
包子和馒头也被他们抢得差不多了,
留给我的,
只有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。
我端着粥,
站在桌子旁边,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这就是我嫁的一家人。
这就是我期盼的新年。
吃完早饭,
我赶紧洗漱,
换好衣服准备上班。
刚走到门口,
就被婆婆叫住了。
「林晚,你等一下。」
我停下脚步,
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「你今天别上班了,」
婆婆说道,
「家里这么多人,
需要人照顾,
你留下来做饭、打扫卫生。」
「不行,我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,
不能请假。」
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。
这个会议关系到我的年终奖金,
我不能缺席。
「什么会议这么重要?」
婆婆皱着眉头,
「比伺候我们还重要?
我告诉你,
今天你必须留下来,
不然你这个班也别想好好上!」
「妈,你别太过分了!」
我真的忍不住了。
「我过分?」
婆婆上前一步,
指着我的鼻子骂道,
「你个不孝的东西!
我儿子娶了你这么个媳妇,
真是倒了八辈子霉!
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家门一步,
我就死在你面前!」
说完,
婆婆就往地上一坐,
开始撒泼打滚。
「哎呀,我命苦啊!
娶了个不孝的媳妇,
不伺候我就算了,
还想气死我啊!」
她的声音很大,
引来了邻居的围观。
邻居们趴在门口,
指指点点地议论着什么。
我站在原地,
感觉无地自容。
张磊走了过来,
不是帮我,
而是拉着我的胳膊,
低声说道:
「林晚,你就听我妈的话,
今天别上班了,
不然让邻居看笑话。」
「看笑话?」
我甩开他的手,
冷冷地看着他,
「现在最丢人的是你们家,
不是我。」
说完,
我不再管趴在地上撒泼的婆婆,
推开围观的邻居,
径直走出了家门。
走到楼下,
冷风一吹,
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我真的受够了这样的日子。
到了公司,
我强忍着眼泪,
投入到工作中。
可心里的委屈,
却像潮水一样,
一波又一波地涌上来。
会议开得很顺利,
我的方案得到了领导的认可,
年终奖金也确定了,
比我预想的要多很多。
这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,
可我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。
因为我知道,
这笔钱,
很可能又会被张磊他们盯上。
果然,
中午休息的时候,
张磊给我打来了电话。
「媳妇,你年终奖金发了多少啊?」
他的语气异常温柔,
跟早上判若两人。
「跟你有关系吗?」
我冷冷地说。
「当然有关系了,」
张磊笑着说,
「咱们是夫妻,
你的钱就是我的钱。
我弟最近想做点小生意,
还差五万块钱,
你把年终奖金拿出来,
先借给他用用。」
果然是为了钱。
我早就猜到了。
「不行,」
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,
「这笔钱我有用。」
「你有什么用?」
张磊的语气立马变了,
「不就是买衣服、买化妆品吗?
那些东西什么时候不能买?
我弟做生意是大事,
你怎么能这么自私?」
「自私?」
我气笑了,
「张磊,你摸着良心说,
结婚三年,
我帮你弟还了多少债?
去年他赌钱输了三万,
是不是我帮他还的?
前年他买车,
是不是我借给他两万?
现在他又要做生意,
还要我出钱,
我凭什么?」
「凭他是我弟!」
张磊喊道,
「我们是一家人,
他有困难,
我们就应该帮他!
林晚,我告诉你,
今天你必须把钱拿出来,
不然咱们就离婚!」
离婚。
这两个字,
张磊已经说了无数次了。
以前,
我还会害怕,
还会妥协。
但现在,
我一点都不怕了。
这样的婚姻,
不要也罢。
「好啊,离婚就离婚,」
我平静地说,
「正好,我也受够了。」
说完,
我直接挂了电话。
听筒里的忙音,
反而让我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压在心里三年的石头,好像终于要落地了。
下午下班,
我没有直接回家。
而是去了附近的咖啡馆,
点了一杯热拿铁,
静静地坐着。
我知道,
回家等待我的,
肯定是一场暴风雨。
张磊不会善罢甘休,
婆婆和李娟也会跟着煽风点火。
我需要一点时间,
整理一下思绪,
也需要一点勇气,
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。
手机响了无数次,
都是张磊和婆婆打来的。
我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。
直到晚上八点多,
我才慢悠悠地往家走。
楼道里就传来了婆婆的骂声,
还有孩子们的吵闹声。
「林晚那个小贱人,
竟然敢挂我儿子电话!」
「等她回来,看我怎么收拾她!」
「妈,您别生气,
她肯定是不敢回来了,」
李娟的声音响起,
「我看她就是心虚了。」
我深吸一口气,
掏出钥匙,
打开了家门。
一进门,
婆婆就像疯了一样冲了过来,
伸手就要打我。
「你个不孝的东西!
你还敢回来!」
我侧身躲开,
她扑了个空,
差点摔倒。
「妈,您冷静点。」
我冷冷地说。
「冷静?我冷静不了!」
婆婆指着我的鼻子,
唾沫星子溅了我一脸,
「你竟然敢跟张磊提离婚?
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?
我告诉你,
想离婚可以,
房子必须留给张磊!」
房子?
我气笑了。
「这房子是我婚前付的首付,
婚后也是我在还房贷,
跟张磊一点关系都没有,
他凭什么要?」
「凭他是你老公!」
张磊从卧室里走出来,
脸色阴沉得可怕,
「林晚,你别太绝情了。」
「绝情?」
我看着他,
心里满是嘲讽,
「张磊,你摸着良心说,
这三年,
我对你,对你们家,
还不够好吗?」
「你帮你弟还赌债,
我没说什么。」
「你妈刁难我,
我也忍了。」
「现在你们一家七口霸占我的房子,
把我当保姆使唤,
还要抢我的钱,
你们怎么好意思说我绝情?」
张磊被我说得哑口无言,
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「你胡说八道什么!」
李娟跳了出来,
「我们什么时候把你当保姆了?
伺候婆婆和小叔子,
本来就是你该做的!」
「还有,
这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又怎么样?
你嫁给张磊,
你的东西就是张家的!」
「我看你们是不讲道理了。」
我不想再跟他们争辩,
转身就要去收拾我的东西。
我要搬出去,
跟他们彻底划清界限。
「你想干什么?」
张磊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
力气大得像要把我的骨头捏碎。
「放开我!」
我挣扎着。
「你想走可以,」
张磊恶狠狠地说,
「把年终奖金留下!
不然你别想踏出这个家门!」
「做梦!」
我用力甩开他的手,
他没站稳,
往后退了几步,
撞到了身后的茶几。
茶几上的玻璃杯掉在地上,
摔得粉碎。
「哎呀!」
婆婆尖叫一声,
冲过来抱住张磊,
「我的儿啊,你没事吧?」
「林晚,你竟然敢推我儿子!」
她转头瞪着我,
眼睛里像要冒火,
「我跟你拼了!」
她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,
我再次躲开。
她没控制住,
一头撞在了墙上,
发出「咚」的一声闷响。
「妈!」
张磊和李娟同时喊了出来。
婆婆捂着额头,
慢慢蹲了下来,
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。
「流血了!」
李娟尖叫道。
我低头一看,
婆婆的额头确实破了,
有血丝渗了出来。
说实话,
我有点慌了。
我只是想躲开她,
没想到她会撞墙。
张磊恶狠狠地瞪着我,
「林晚,你等着!」
他赶紧蹲下来,
拿出手机打了120。
李娟则在一旁哭哭啼啼,
嘴里不停地骂着我:
「你个杀人凶手!
你故意把妈推倒撞墙!
我要报警抓你!」
报警?
我心里冷笑。
是婆婆自己扑过来的,
我根本没碰到她。
就算报警,
我也不怕。
但我还是有点担心,
毕竟婆婆受伤了。
很快,救护车就来了。
张磊和李娟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,
留下四个孩子在家里。
孩子们看到家里乱糟糟的,
又没人管他们,
哭得更厉害了。
我看着这满地狼藉,
又看了看哭哭啼啼的孩子们,
心里五味杂陈。
我不是圣母,
不想管这些孩子。
但他们毕竟是无辜的。
犹豫了一下,
我还是去厨房给孩子们煮了点面条。
孩子们饿坏了,
看到面条,
立马不哭了,
围过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
看着他们吃饭的样子,
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。
至少,
我没有跟他们一般见识。
晚上十点多,
张磊和李娟回来了。
婆婆没回来,
说是要在医院观察一晚。
「林晚,你这个贱人!」
张磊一进门就冲我吼,
「我妈额头缝了三针!
医药费你必须出!」
「凭什么?」
我冷冷地问,
「是她自己扑过来撞墙的,
跟我没关系。」
「跟你没关系?」
李娟在一旁煽风点火,
「要不是你躲开,
妈能撞墙吗?
你就是故意的!」
「我故意的?」
我气笑了,
「她要打我,
我难道不能躲开吗?
难道要站在那里让她打?」
「就是应该让她打!」
张磊喊道,
「她是你婆婆,
打你几下怎么了?
你竟然还敢躲!」
我算是看明白了,
跟他们讲道理,
就是对牛弹琴。
我不想再跟他们废话,
转身进了卧室,
锁上了门。
「林晚,你给我出来!」
张磊使劲拍打着房门,
「你不出来是吧?
我砸门了!」
我没有理他。
他拍了一会儿,
见我没反应,
真的开始砸门。
「哐哐哐」的声音,
震得我耳膜都疼。
孩子们被吓得又哭了起来。
我靠在门后,
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这就是我曾经憧憬的婚姻?
这就是我不顾一切要嫁的男人?
真是可笑又可悲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
砸门声停了。
外面传来李娟的声音:
「哥,别砸了,
把门砸坏了还要修,
不值当。」
「让她在里面待着,
饿她几天,
看她出不出来。」
张磊的声音带着一丝狠戾。
我心里一凉。
他竟然想饿我?
我真是瞎了眼,
才会嫁给这样的人。
卧室里没有食物,
也没有水。
我只能靠在床头,
静静地坐着。
我开始回想这三年的婚姻,
想我和张磊是怎么认识的。
我们是通过相亲认识的。
当时张磊对我很好,
每天都给我发消息,
对我嘘寒问暖。
他说他会一辈子对我好,
会把我宠成小公主。
现在想来,
那些话都是假的。
他对我好,
只是为了骗我结婚。
结婚后,
他的本性就暴露无遗了。
妈宝、扶弟魔、自私、懦弱。
这些标签,
他全占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
我睡着了。
迷迷糊糊中,
我好像听到有人在撬门。
我一下子惊醒了。
仔细一听,
确实有「滋滋」的声音,
从门缝里传进来。
是张磊和李娟!
他们竟然在撬我的房门!
我心里一阵害怕,
赶紧从床上爬起来,
找了个凳子,
顶在门后。
「林晚,你给我出来!」
张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
「你以为你锁着门就没事了?
我告诉你,
今天你必须把钱交出来!」
「不然我们就对你不客气了!」
李娟的声音也跟着响起。
我紧紧地握着拳头,
心里又怕又气。
他们竟然敢撬门?
这已经是违法行为了!
我掏出手机,
想报警。
可转念一想,
就算报警了,
又能怎么样?
他们是我的家人,
警察最多也就是调解一下。
等警察走了,
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地欺负我。
不行,
我不能坐以待毙。
我必须想办法自救。
我环顾了一下卧室,
看到了桌子上的水果刀。
我走过去,
拿起水果刀,
紧紧地握在手里。
虽然我不想伤害任何人,
但如果他们真的闯进来,
我只能自卫了。
撬门声越来越大,
门好像随时都会被撬开。
我的心跳得飞快,
手心全是汗。
就在这时,
撬门声突然停了。
外面传来了敲门声,
还有一个陌生的声音:
「请问有人在家吗?
我是物业的,
有人举报这里有噪音扰民。」
物业?
我心里一喜。
肯定是邻居听到了砸门声和撬门声,
才给物业打的电话。
「没……没人!」
张磊的声音有点慌乱。
「没人?」
物业的声音响起,
「那为什么有撬门的声音?
如果没人,
我就要报警了。」
「别别别!」
张磊赶紧说,
「我们在家,
刚才是我老婆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了,
我们想把门撬开,
担心她出事。」
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!
我在心里骂道。
「是吗?」
物业的声音带着一丝怀疑,
「让你老婆出来说句话。」
张磊和李娟都沉默了。
他们肯定不敢让我出来说话。
「怎么?
不敢让她出来?」
物业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,
「我再问一遍,
你老婆没事吧?
如果没事,
让她出来一下。
不然我真的要报警了。」
过了一会儿,
张磊才开口:
「她没事,
就是有点生气,
不想出来。
我们不撬门了,
我们跟她好好说。」
「那就好,」
物业的声音说,
「注意点影响,
别再制造噪音了。」
说完,
物业就走了。
外面安静了下来。
我靠在门后,
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刚才真是太惊险了。
如果不是物业及时赶来,
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。
我知道,
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。
我必须尽快搬出去。
第二天早上,
我趁着张磊和李娟还在睡觉,
悄悄打开房门,
收拾了我的东西。
我没有惊动他们,
拎着行李箱,
轻轻地关上了家门。
走出楼道,
阳光照在我的脸上,
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。
我没有回娘家。
我不想让我爸妈担心。
我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家酒店,
开了一个房间。
安顿下来后,
我给我最好的朋友陈悦打了个电话。
陈悦是我大学同学,
也是我最好的闺蜜。
我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,
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。
「卧槽!张磊他们也太过分了吧!」
陈悦听完,
气得爆了粗口,
「林晚,你别害怕,
有我呢!
这婚必须离!
而且房子是你的,
一分钱都不能给他们!」
「我知道,
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。」
我哽咽着说。
「哭什么哭,
这种渣男,
不值得你为他流泪!」
陈悦安慰道,
「你放心,
我明天就过去陪你。
我们一起找律师,
跟他们好好算算这笔账!」
有了陈悦的支持,
我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第二天,
陈悦果然来了。
她还带了一个律师朋友,
姓王。
王律师听了我的情况后,
告诉了我很多法律知识。
他说,
这房子是我婚前财产,
张磊没有权利分割。
而且张磊和他家人的行为,
已经构成了侵权。
如果我起诉离婚,
胜诉的可能性很大。
有了王律师的话,
我更有底气了。
我决定,
不仅要离婚,
还要让张磊他们付出代价!
当天下午,
我就向法院提交了离婚起诉状。
张磊收到法院传票的时候,
整个人都懵了。
他给我打电话,
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:
「林晚,你真的要跟我离婚?」
「不然呢?」
我冷冷地说,
「张磊,我们之间,
早就完了。」
「你别后悔!」
张磊恶狠狠地说。
「我从来没有后悔过。」
我说完,
直接挂了电话。
接下来的日子,
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。
我要证明给所有人看,
离开张磊,
我一样可以过得很好。
而张磊他们,
则开始了各种作妖。
他们跑到我公司楼下闹事,
骂我是白眼狼、不孝女。
还在小区里散布我的谣言,
说我外面有人了,
才要跟张磊离婚。
一开始,
我很生气。
但后来,
我就释然了。
清者自清,
浊者自浊。
相信我的人,
自然会相信我。
不相信我的人,
我再解释也没用。
而且,
他们的这些行为,
反而让更多的人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。
公司的领导和同事,
都很理解我,
还帮我挡了不少麻烦。
邻居们也知道了事情的真相,
对张磊他们指指点点。
张磊他们见闹事没用,
又开始打感情牌。
婆婆从医院出院后,
竟然跑到我公司楼下,
跪在地上哭哭啼啼,
求我原谅他们。
「林晚啊,
妈知道错了,
你就原谅妈吧,
不要跟张磊离婚了。」
「我们一家人,
好好过日子不好吗?」
我看着她那虚伪的样子,
心里一阵恶心。
当初对我恶语相向、大打出手的时候,
她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?
我没有理她,
径直走进了公司。
后来,
还是物业把她劝走的。
过了几天,
张磊又找到了我。
他一改之前的凶狠,
变得低声下气:
「媳妇,我知道错了,
你就原谅我吧。」
「我妈也知道错了,
我们以后再也不会欺负你了。」
「你回来吧,
我们好好过日子。」
「张磊,
「你觉得可能吗?」
我冷冷地看着他,
「有些伤害,
一旦造成了,
就再也无法弥补了。」
「我们之间,
除了离婚,
没有其他可能。」
张磊见我态度坚决,
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凶狠起来:
「林晚,你别给脸不要脸!」
「你要是敢跟我离婚,
我就把你不能生孩子的事情,
到处去说!」
不能生孩子?
我心里冷笑。
他以为这个能威胁到我?
「你去吧,」
我平静地说,
「正好,
我也想让大家知道,
不能生孩子的人,
到底是谁。」
我从包里拿出一份医院的检查报告,
递给了他。
「这是去年我们去医院检查的报告,
你自己看看吧。」
张磊疑惑地接过报告,
打开一看,
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没想到,
我竟然还留着这份报告。
「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个?」
他结结巴巴地问。
「我为什么不能有?」
我冷冷地说,
「张磊,
一直以来,
我都在为你保守这个秘密。
我以为,
你会有点良心。
没想到,
你竟然拿这个来威胁我。」
「现在,
你还有什么话好说?」
张磊拿着报告,
手不停地发抖。
他知道,
如果这份报告被别人看到,
他就彻底没脸见人了。
「林晚,
「我求你了,
你别把这份报告拿出来。」
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
眼泪都快掉下来了,
「我什么都听你的,
你让我怎么做,
我就怎么做。」
看着他这副样子,
我心里没有一丝同情。
这都是他自找的。
「很简单,」
我冷冷地说,
「第一,
同意离婚。」
「第二,
立刻从我的房子里搬出去。」
「第三,
赔偿我这些天的精神损失费和财产损失,
一共五万块。」
「第四,
公开向我道歉,
澄清之前的谣言。」
张磊犹豫了一下,
最终还是点了点头:
「好,
我都答应你。」
「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,
明天就搬出去。」
「赔偿款和道歉,
我也会尽快落实。」
我没有说话,
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我知道,
他不是真心想道歉,
只是害怕那份报告被公开。
但我不在乎。
我只想要回属于我的东西,
跟他彻底划清界限。
第二天,
张磊果然带着他的家人,
从我的房子里搬出去了。
他们搬得很匆忙,
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一样。
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,
我心里一阵痛快。
这就是他们欺负我的下场!
几天后,
张磊把五万块赔偿款转给了我。
他还在小区业主群里,
公开向我道歉,
澄清了之前的谣言。
业主群里一片哗然。
大家都在指责张磊和他的家人,
为我抱不平。
离婚手续办得很顺利。
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,
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感觉整个人都解脱了。
我终于摆脱了张磊那个奇葩的家庭,
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。
离婚后,
我的生活变得越来越精彩。
工作上,
我得到了领导的赏识,
升职加薪了。
生活上,
我经常和陈悦一起出去玩,
看电影、逛街、旅游。
我还报了一个瑜伽班,
锻炼身体,
提升自己。
而张磊他们,
则过得一团糟。
张磊因为那件事,
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。
他的工作也受到了影响,
被公司降职了。
小叔张强的生意,
因为没有我的资金支持,
也黄了。
他还因为欠了高利贷,
被人追债,
最后不得不躲回了老家。
李娟整天在家里吵吵闹闹,
跟婆婆和张磊互相指责。
他们一家人,
活得像一团烂泥。
有一次,
我在超市遇到了张磊。
他穿着一件旧外套,
头发乱糟糟的,
看起来憔悴了很多。
他看到我,
眼神躲闪,
赶紧低下了头,
匆匆地离开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
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的好与坏,
都跟我没有关系了。
几个月后,
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男人,
叫顾言。
他成熟、稳重、有责任心,
更重要的是,
他很尊重我,
很疼我。
顾言知道我的过去,
但他从来没有嫌弃过我。
他说,
那些经历不是我的错,
反而让我变得更坚强、更优秀。
在顾言的追求下,
我慢慢打开了心扉,
接受了他。
我们在一起后,
过得很幸福。
他会记得我的生日,
会给我准备小惊喜,
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,
会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,
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我。
我终于明白,
好的婚姻,
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和妥协,
而是两个人互相尊重、互相包容、互相扶持。
遇到错的人,
及时止损,
才是对自己最好的负责。
后来,
我和顾言结婚了。
婚礼很简单,
但很温馨。
我爸妈也为我感到高兴。
婚后,
我们搬进了我之前的房子。
我把房子重新装修了一下,
去掉了所有关于张磊的痕迹。
现在的房子,
充满了我和顾言的幸福气息。
一年后,
我怀孕了。
当我拿着孕检报告,
告诉顾言这个消息的时候,
他激动得像个孩子,
抱着我转了好几个圈。
那一刻,
我热泪盈眶。
我终于拥有了自己想要的生活,
拥有了真正的幸福。
而张磊他们,
听说过得越来越差。
张磊因为长期抑郁,
身体越来越不好。
婆婆也因为儿子不争气,
整日以泪洗面。
小叔张强躲在老家,
再也不敢出来了。
有时候,
我会想起过去的那些日子。
虽然很痛苦,
但也让我成长了很多。
我很庆幸,
我当时有勇气离开张磊,
有勇气追求自己的幸福。
我也想告诉所有正在经历不幸婚姻的女人,
不要委屈自己,
不要害怕离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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